8
第二天,顾砚辞去了沈家老宅。
奶奶礼佛,他就跪在佛堂外。
我到时,天已经黑了。
顾砚辞跪了整整四个小时,西装裤膝盖处全是灰,手里还攥着那枚顾家玉佩。
看见我,他抬头,眼底全是血丝。
“沈雾,离婚。”
我差点笑出来。
他仍这样。
求人的话说出来的全是命令。
“顾砚辞,你凭什么?”
他喉结滚了滚。
“凭我们认识二十年。”
“凭我原本该娶你。”
“凭你爱过我。”
佛堂里的香火无声的燃着。
我想起十七岁那年,他把从绑匪手里逃出来的我抱进怀里,说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把我带走。
那时我以为,这就是一生。
后来才知道,他最擅长的不是护着我,是把我留在原地,等他一次次转身去哄于梨。
顾砚辞放低声音。
“我不是让你回到四个人中间选。”
“我让你选我。”
“以前我没开口,是因为我以为你总会懂。”
这句话终于让我胸口疼了一下。
不是心动,是替过去那个拼命读懂他的自己疼。
我蹲下来,把玉佩推回他手里。
“你护过我,我记得。”
他眼睛微亮。
我继续说,
“你伤过我,我也记得。”
“所以我们扯平。”
他手指猛的收紧。
“扯不平。”
“沈雾,我没想真的不要你。”
“可你每一次都在让我等。”
“等你哄完她,等你忙完,等你冷静。”
“等你想起来,我才是今晚该被选择的人。”
“顾砚辞,我等够了。”
他伸手想抓我,却在碰到我袖口前停住。
因为纪淮京站在门外。
没有进来,也没有打断,只是安静等我。
顾砚辞看见他,眼神瞬间冷下来。
“你满意了?”
纪淮京淡淡道,
“顾少,你迟到的那七年,我不替你补。”
“但她往后的每一天,都和你无关。”
我转身离开佛堂。
身后传来玉佩摔碎的声音。
可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