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佛

　　大目犍连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只树给孤独园的。

　　他只记得自己一路狂奔，泪水模糊了双眼，僧袍被路上的荆棘划破，双脚被碎石割伤——他本可以飞，但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使用神通了。他的心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填满。

　　「佛陀！佛陀！」

　　他冲进只树给孤独园的舍，扑倒在佛陀的脚下。这位刚刚证得阿罗汉果、神通第一的大弟子，此刻哭得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佛陀！弟子看到母亲了……她在饿鬼道中……弟子给她送饭，饭一入口就化成火炭……弟子给她浇水，水一沾身就变成油火……弟子……弟子救不了她啊！」

　　大目犍连涕泪交流，悲号泣声，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双手抓住佛陀的袈裟下摆，彷佛那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周围的b丘们都被惊动了。舍利弗、阿难、迦叶……他们纷纷围拢过来，看到平日里威严端肃的大目犍连尊者此刻这副模样，无不为之动容。

　　佛陀静静地坐在金刚座上，面容如满月般圆满，目光如深潭般平静。他伸出金的手掌，轻轻放在大目犍连的头顶。

　　「目连。」

　　仅仅是这两个字，就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安抚力量。大目犍连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但他依然跪在那里，浑身发抖。

　　「起来说话。」佛陀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大目犍连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佛陀：「佛陀……弟子的母亲……她生前……」

　　他咬了咬牙，把母亲生前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悭贪、吝啬、不肯布施、诽谤三宝、杀生食……每一桩每一件，都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

　　他曾经听人说起过这些，但那时他以为只是传言。如今用天眼亲眼看到母亲在饿鬼道中的惨状，他才真正相信——母亲确实造下了深重的恶业。

　　「佛陀，」大目犍连的声音沙哑，「弟子现在已经证得阿罗汉果，得六种神通。弟子能飞天遁地，能知晓过去未来，能入定出定自在无碍……可是，弟子救不了自己

　　他再次扑倒在地：「求佛陀慈悲，告诉弟子救度母亲的方法！」

　　佛陀沉默了片刻。

　　整个只树给孤独园都安静下来。风停了，鸟不叫了，连树叶都停止了摇曳。所有的b丘都屏住呼，等待佛陀的开示。

　　终於，佛陀开口了。

　　「目连，」佛陀的声音如钟磬般清澈，「汝母罪根深结，非汝一人力所奈何。」

　　大目犍连的心一沉。

　　「汝虽孝顺，声动天地——天神地只、邪魔外道、四天王神，亦不能奈何。」

　　大目犍连的泪水再次涌出。连天神都无能为力吗？连四天王都束手无策吗？

　　「当须十方众僧威神之力，乃得解脱。」

　　大目犍连猛地抬起头。

　　十方众僧？威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