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三姐沈瑶几步冲了上去,一把拉下二姐的手,看清那张脸时自己也倒退了半步。
殿里顿时乱了套,宫女们端着水盆来回跑,医官慌慌张张地赶来,可所有人都围着沈瑜,没人敢碰她。
三姐定了定神,让人拿来纸笔开药方。
从前她给人看诊向来立竿见影,提笔便是一剂好方子。
可此刻她握着笔悬在半空,墨水滴在纸上晕成黑团,写了划掉,划掉又写。
反反复复好几遍,纸上最后只剩一团乱七八糟的墨迹,连字都辨认不清。
旁边的医官瞟了一眼,脸色古怪。
三姐自己也愣住了,盯着那张纸看了半晌,忽然一把攥紧揉成团,丢在地上。
满殿寂静。
沈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沈母低头假意搀扶沈瑜,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沈家三个女儿,一个容貌尽毁,一个当场失手,满朝文武眼睁睁看着,半句遮掩的话都编不出来。
宫宴草草散了。
回府的马车上,我靠着车壁没说话。
萧弈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叩着,也没开口。
我们沉默着走过了三条街,快到府门口时,管家举着灯笼迎出来,脸色怪异得很。
他说沈家刚差人送了信来。
大姐沈琬一整条商路在关外遭了劫匪,十几车货全没了,随行的护卫死了大半,她搭进去三年的本钱,一夜之间全折了进去。
我接信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萧弈坐在轮椅上,看了我一眼,说:“还有吗?”
管家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还有宫里的消息,说太子这些年私下里做的几桩事,不知被谁翻了出来,递到了御前。”
“桩桩件件都有实证,弹劾他的折子今晚上就堆了半尺高。”
萧弈听完,没说什么,推着轮椅往院子里走。
我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在灯笼光里一晃一晃的,忽然觉得这一整晚所有的事加起来,都没他此刻安静的背影让我踏实。
我追上去两步,在他身后说:“你知道今晚会这样?”
他没停,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轻轻淡淡的:
“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不在沈家了,他们总得自己撑起来。”
我站在原地愣住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