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日子过得比我想象中快。
自从那一夜之后,萧弈没有再提过腿的事,我也没问。
但那之后他出门的次数变多了,有时候小厮推着轮椅出去,回来时他自己拄着拐走进来。
起初还要人扶,后来拐杖用得越来越顺,上下台阶也不用人搭手了。
我问过他一次要不要请御医来看看,他说不用,自己心里有数。
我便不再追问。
府上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院子里的杂草被清干净,管家张罗着种了几棵桂花树,秋天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气。
两个丫鬟的脸养好了,做事比从前更仔细,见我坐在廊下发呆就端茶过来,也不多话,放下便走。
后来这样的时候多了起来。
有时候他端着碗到我屋里吃饭,借口说书房桌子小摆不下。
我跟他说过几回话,说起以前在沈家的事。
他在旁边听着,很少打断我。
我讲完了,他也不安慰,就点点头,说一句“过去了”。
我起初觉得他冷淡,后来才明白,他是不想让我觉得他在可怜我。
日子安稳下来之后,我发现了一些从没注意过的事。
萧弈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弯一下。
他走路时左脚比右脚慢半拍,但如果不盯着看,几乎看不出来。
那天是腊月初八。
府上煮了腊八粥,我端了一碗去书房给他。
他正在写信,我放下粥要走,他叫住我。
“你来看这个。”
我走过去,桌上摊着一张舆图,边关几个要塞被他用朱笔圈了出来。
他说他从前带兵守过北境,哪处地势易守难攻、哪处冬日容易断粮,都清楚得很。
“怎么突然翻这个出来?”
他说:“前几日我递了折子给兵部,想让那些经验派上些用场。”
“父皇准了?”我问。
“还没回话。”他搁下笔,端过粥碗喝了一口,“但应该快了。”
他喝粥的时候低头,碗沿的热气扑上来,睫毛上挂了一层细细的水珠。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那天,他坐在轮椅上说“我是残废你是废物”,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跟眼前这个人判若两人。
我问他:“你的腿现在走路还疼吗?”
他愣了一下,放下碗,从桌后站起来走了几步。
几乎与常人无异。
他走回我面前站定,“上个月就觉得跟从前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