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弹劾太子的折子堆了十日,皇帝始终压着没批。
但宫里的风向变了,这是谁都看得出来的事。
从前太子出入东宫前呼后拥,如今去御书房请安都要等上半天。
他遣人去皇后跟前递话,皇后推说身子不适,连面都没见。
东宫的门庭一日比一日冷清。
萧弈每日上朝,回来之后会在书房待很久。
我有一次推门进去送茶,看见他桌上摊着一沓文书,都是关于北境调防的批复。
朱笔在纸上划了一道又一道,笔迹干净利落,跟从前那个坐在轮椅上半日说不出一句话的人判若两人。
他抬头看见我站在门口,把文书往旁边推了推,让我进来坐。
“北境的事定了?”我放下茶盏问。
“定了。”他把其中一份折子拿起来递给我看,“三日后点兵出发,我去。”
我接折子的手顿了一下:“你亲自去?”
“北境的守将是我旧部,帐里的兵也多是当年我带过的。”
他语气平静,“我去一趟,把防务重新安顿好,最多三个月就回。”
我没说话,把折子叠好放回桌上。
他看了我一眼:“你不想我去?”
“你腿才好。”我说。
他笑了一下,站起来走了两步,步子跟寻常人一般稳当。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让院子里的风吹进来,回头看着我:
“已经好了大半年了。若再不出山,朝中那些人真当七皇子府上养着个吃闲饭的。”
我被他逗得嘴角动了动,到底没笑出来。
他把窗子重新关好,走回桌边坐下,跟我说了一些府上的安排:
管家看着家,账房留了足够的银子,若有什么事直接让人去兵部传话。
他说这些话时声调平平的,像在交代一件寻常事。
可我总觉得他还有话没说,便坐在旁边等着。
果然,他停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太子那边,我走之前会料理干净。”
我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那些弹劾的折子我让人又添了几件实据,递到御前了。”
“北境的调令一下,我能带走京畿一半的兵力,剩下的都在忠武将军手里。”
“忠武是我带出来的,只听我的令。”
他看着我,目光稳稳的,“太子若安分,皇帝废他也就是一道旨意的事。”
“他若不安分,那便让他自己把自己作死。”
我看着他,如今那个坐在角落里的七皇子,已经把整个朝局都算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