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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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商队出了京城。
最初七日,我不敢住客栈,只睡在装茶叶的货车里。
车厢狭窄,夜里翻个身都困难,可每次睁眼,我都觉得呼吸比在首辅府顺畅。
商队的温叔是我流落民间时认识的旧人。
当年我替他病重的女儿抄过半年账册,他欠我一个人情。
便将他那刚病故不久的侄女的路引给了我,又替我伪造了商行女账房的身份。
“姜姑娘,出了这道关,往后便只能靠自己了。”
我接过路引。
“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在江南乌溪镇落脚。
这里没人认识侯府千金,也没人关心首辅夫人去了哪里。
我租下一间带小院的屋子,把姓氏改成了姚。
镇上有几户人家愿意送女儿来识字,我便在前屋摆下六张旧书案。
第一日只来了三个孩子。
最小的那个才六岁,握笔姿势僵硬,半张纸全是墨团。
我替她洗手时,她仰着脸。
“姚先生,我娘说女子认的自己的名字,往后被卖了也能知道卖身契上写了什么。”
我动作顿了一下。
“以后不只认的名字。”
“还要看的懂账目、契书和路引。”
那天傍晚,我煮了两碗粥。
盛好才反应过来,林渊不会回来。
他胃不好,粥要熬的软烂,我习惯在灶上多温半个时辰。
这个习惯跟了我三年,不会因为离开京城就立刻消失。
我坐在桌前,看着对面的空碗,最终端起来倒给了门外的流浪狗。
日子慢慢过去。
第三日,我仍会在听见马蹄声时抬头。
第五日,我梦见林渊追来,醒后却发现院门安静的关着。
半个月后,我开始希望他永远找不到这里。
一个月后,温叔从京城回来,带给我一些消息。
林渊起初认定我没有出城。
他封了城门三日,查遍侯府旧宅和城中客栈,又派人守住所有钱庄。
我的飞票早在他察觉前便换成了现银。
他什么都没找到。
首辅府的旧仆后来告诉温叔,姜芙曾端着补汤去主院。
她才靠近,林渊便闻到了那股甜香。
汤碗被他挥落在地。
“别用她的院子熏这种香。”
姜芙哭着唤他。
“渊哥哥,你从前明明喜欢。”
林渊将那支白玉簪攥在手里,玉簪落地时断成了两截。
“滚出去。”
我听完,只将六个学生次月的课本一一包好。
温叔看着我。
“不回信?”
“没有信可回。”
那天,我用攒下的束脩续了半年租期。
房契写的是姚窈。
从此以后,我在江南有了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