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训练室的门最终被强行打开。
妈妈蜷缩在墙角,手里攥着一只空塑料瓶。
她看见工作人员进来,立刻将瓶子藏进怀里。
“别抢,这是知遥的水。”
医生试着靠近,她抓起地上的碎镜片抵住脖颈,要求所有人退出去。
爸爸赶到时,她已经僵持了半个小时。
隔着门上的观察窗,她一眼认出了他。
“明川,知遥就在这里。”
爸爸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镜墙前放着一把空椅子。
“她说只要我关满两个小时,就肯原谅我。”
“遥遥从来没说过这句话。”
妈妈的神情顿时变了。
“她说了!她刚才还叫我妈妈。”
“那是你自己的声音。”
她猛地捂住耳朵,碎镜片掉在地上。
医生抓住时机冲进去,将她按住。
妈妈仍朝着空椅子伸手。
“知遥,你告诉他们,妈妈已经开门了。”
爸爸走进训练室,捡起那只塑料瓶。
瓶身已经被她捏得变形,里面装着清水。
他将瓶子交给医生,转身准备离开。
妈妈挣开半边身体,朝他喊道:
“你让知遥来见我!我是她妈妈,她不能一辈子躲着我!”
爸爸停在门边。
“她求你时,你让她死一个给你看。”
“现在她走了,你慢慢等。”
房门合上,妈妈的哭喊被隔在里面。
此后,她常年接受监护治疗。
清醒时,她仍说自己管教女儿天经地义;发病时,她会拍着墙求我开门。
这两种声音陪着她走完余生。
叶棠服刑期满后,带着一身处分记录离开监狱。
她去过几家舞蹈机构,应聘资料刚递上去,对方便查到了案件和成绩撤销公告。
她换过名字,也搬过城市。
那段库房监控始终跟着她。
画面里,她把清洁液灌进矿泉水瓶,拧紧瓶盖,再亲手放到镜子屋里。
她曾经抢走的首席成了我的纪念奖项,每年颁给坚持训练并主动保护同伴的学生。
爸爸出席了第一次颁奖。
结束后,他来到我的墓前,将镜子屋拆下来的旧锁放在石阶上。
风吹动向日葵,也翻开我最后一封信。
“爸爸,如果你愿意相信我一次,我就跟你回家。”
爸爸蹲下身,将信贴在胸口。
“遥遥,回家吧。”
我站在他身边,
看着那把再也锁不上的旧锁,终于迈开脚步走进了光芒之中。
这一次,我终于不是所有人厌恶的黑天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