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顾承安没有再拖。

　　他把名下大半财产都划到了我名下，连婚房也留给了我。

　　签字那天，他坐在我对面，握着笔很久都没落下去。

　　最后一笔签完，他抬头看我。

　　眼底是遮不住的疲惫和红血丝。

　　“温妤。”

　　我嗯了一声。

　　他喉结滚了滚，像是有很多话，最后却只剩一句。

　　“对不起。”

　　我看着那本离婚证，心里竟异常平静。

　　“顾承安。”

　　他抬头。

　　我轻声说：“以后，别再对下一个人这样了。”

　　一句话，让他脸色瞬间白了下去。

　　他大概终于明白。

　　我不是赌气。

　　我是真的，再也不会回头了。

　　离开民政局时，天很晴。

　　我站在台阶上，忽然觉得压在心口许久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陈砚舟的车停在路边。

　　他没下车催我，只是安静等着。

　　我走过去，上了车。

　　他看了我一眼，递过来一杯温热的豆浆。

　　“刚买的，少糖。”

　　我接过，鼻尖忽然有点酸。

　　以前我总以为，轰轰烈烈才叫爱。

　　后来才明白。

　　真正的爱，不是猜忌，不是惩罚，不是让你在最需要的时候，一个人躺上手术台。

　　真正的爱，是接住。

　　是看见。

　　是你不用开口，对方也知道你疼。

　　车开出去时，我下意识看了眼后视镜。

　　顾承安还站在民政局门口。

　　西装笔挺，身形却落寞得厉害。

　　只是这一次，我没有再回头。

　　那之后，我辞去了原来的工作，调去了陈砚舟所在的院区。

　　不是为了他。

　　是为了离那些旧人旧事远一点。

　　日子一点点恢复平静。

　　我开始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也终于能在夜里不做噩梦。

　　顾承安偶尔还会发消息。

　　有时是天气预报，提醒我降温。

　　有时是问我有没有按时复查。

　　我一次都没回。

　　再后来，他就不发了。

　　只在我生日那天，让人送来一束花。

　　卡片上写着一句话。

　　“愿你往后，都平安。”

　　我看了两秒，把卡片收进抽屉，花留在了护士站。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不是不遗憾。

　　只是再多遗憾，也换不回那个已经离开的孩子，和那个被他亲手推远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