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江晚的提议，我没有立刻回答。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宋悦宁从地上爬起来，白着脸，想逃避什么似地跌跌撞撞地走了。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我才看向江晚。

　　“江晚。”

　　我开口。

　　“谢谢你。可我不想结婚。”

　　她挑了挑眉，像意料之中，又像有些意外。

　　“为什么？”

　　“我这条命捡回来的时候，就只想做回我自己了。”

　　我语气很缓慢，将这些天一直思考的事摊开了说。

　　“不想再当谁的丈夫，不想再替谁扛起一个家，更不想把自己的下半辈子，绑在另一个人身上。”

　　江晚看了我很久。

　　最后，她罕见笑了一下，把收购协议收进包里。

　　“说实话，我并不意外。”

　　“这样坦然想做自己的你，更让我欣赏。”

　　“我没有逼迫人的爱好，所以不结就不结吧，收购宋氏的事，我们还可以继续合作。”

　　她说完这几句话。

　　没纠缠也没失落，转身就走。

　　高跟鞋声一下一下，敲得很稳，像她这个人一样清醒。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忽然觉得，这世上活得明白的人，原来这么少。

　　我正式离开疗养院。

　　没有回那座烧焦的房子，也没有去宋家。

　　我订了一张去南方的机票。

　　这座城市里有太多女儿的影子，太多不堪的回忆。

　　每一条路都让我喘不过气。

　　我需要离开，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去复建，去旅游。

　　去把自己碎成一片片的人生，重新拼起来。

　　上飞机前，母亲红着眼送我。

　　“青升，一定要好好的。”

　　她很多次提议要陪我一起，或者请人在路上照顾我。

　　可我心里有自己的几乎。

　　我相信离开了人，我自己也能过得好，哪怕已经行动不便。

　　一个人的坚强。

　　从来不是只看外在。

　　所以我握住母亲的手，点了点头。

　　“妈，我会的。”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我打开手机，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发件人，是宋悦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