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律所的灯白得刺眼,冷气从头顶压下来。
宋悦宁推门进来,高跟鞋敲在地砖上,一声比一声稳。
只有我看得见她捏着包带的手指,指节已经泛白。
宋氏连吃三个跌停板。
董事们只给了她三天。
江晚把一份收购案推到我手边。
又拎起另一份文件,甩到宋悦宁面前。
“签了它,放人。”
江晚说:
“江家注资,宋氏三天内止跌。不签,你的总裁位子,明天就到头。”
宋悦宁没接。
她盯着那份离婚协议,呼吸一下一下重起来。
“江晚,你趁火打劫。”
她的声音在发颤,却还端着。
“宋总,火烧到宋氏头上,你急了吗?”
江晚笑了。
“火烧到女儿的时候,你可没犹豫。”
会议室一下静了。
宋悦宁的脸白下去。
她转过脸来看我,眼眶里蓄满了水,却死死地没让一滴掉下来。
“青升,你听我说。”
她猛地拽开手包,抽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手术单。
“那个孩子……”
她喉咙滚了一下。
“徐墨的孩子,我打掉了。我从来、从来没有背叛过这段婚姻。”
纸张在灯下白得发亮。
我扫了一眼,又把目光抬起来。
“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介意你的背叛,和这个孩子。”
我的声音落下去,像一块冰。
“是你冲进火场的时候,喊的是狗的名字。”
她整个人晃了一下。
宋悦宁张了张嘴,喉咙里滚过几个气音,到底没吐出一个字。
江晚把一支钢笔推过来。
笔杆在玻璃桌面上滚了半圈,停在她手边。
她盯着那支笔,一动不动。
冷气把会议室里所有声音都冻住了。
然后她拿起笔,签了字。
落笔那一刻,她的手没抖。
签完,她没有走。
她起身,走到我面前,把一样东西塞进我掌心。
烫的,像刚从火里捞出来。
我摊开手掌。
是一枚旧戒指。
金面上满是灼烧过的痕迹,又被人重新打磨得锃亮。
“这次……换我求你。”
“再给我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现在没了公司,也没了宁安,只有你了。”
她红着眼看我,声音像从裂缝里挤出来。
我翻过戒指,凑到灯下。
内圈原本刻着的名字已经被磨平,重新刻上了两个字——
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