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朝他们那边走过去。

　　陆婉禾紧张地把苏晏护在身后。

　　“沈濯，你怎么在这？”

　　几乎是同时，二哥把母亲和孩子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我。

　　“阿濯，你要干什么？”

　　我看着自己一折就断的手腕，这些年我只吃素食，日夜诵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苏晏掌着公主府的大权，红光满面，气血充足。

　　这样的体型差距，我的至亲，却下意识站在那边，防备我。

　　我看向二哥，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二哥，我现在的样子你还满意吗？”

　　他看着我，眼中似乎划过不忍，却还是说：

　　“阿濯，确实是我出的主意，你自幼娇生惯养，养了一身坏脾气，我们做这些事，都是为了你好。”

　　“你看，你这些年不是也懂事了吗？”

　　二哥死后，我被母亲拒之门外，她说这一生都不会原谅我，派丫鬟送来佛经，让我抄够遍送二哥往生。

　　我伸出手腕，上面是斑驳的刀痕，为了二哥能往生，我日用血抄佛经。

　　我拉开衣襟，让脖子上一尺长的狰狞疤痕暴露出来：“这道疤是我在庙里差点被好男色的恶僧侵犯，我为了保全清白留下的。”

　　我撩起破烂的裤腿：“为了给你点转世的莲灯，我的双膝跪到变形。”

　　我身上遍布伤痕，

　　掌心的冻疮，是住持听信流言，刻意刁难我，让我在严冬冒雪劈柴挑水留下的。

　　我含泪质问：“这样的懂事是二哥想要的？”

　　我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们，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你们口中的为我好，就是让我遍体鳞伤，历经丧子之痛，受尽折辱吗？”

　　“现在你们满意了吗？”

　　二哥动了动唇，没有说话。

　　却有人呵斥我：

　　“你犯了错，就该受惩罚！怨不得旁人。”

　　这声音我熟悉，是父亲。

　　他从后面的小院走了出来，原来父亲也在。

　　他怨恨我害死了二哥，将我赶出家门。

　　甚至在陆婉禾要求褫夺我驸马的身份时说：“小儿顽劣骄纵以至于害死至亲，不配驸马身份。”

　　母亲也不悦地看向我：“去边疆不是你自己要去的吗，没人逼你，现在的结果也是你自己作的。”

　　我凄然一笑。

　　自从二哥死后，沈府的大门不再为我开，我几次想要求原谅，母亲只说一句你二哥哪天安息了，我才会原谅你，为此我日日割脉抄写她送来的佛经。

　　父亲劝陆婉禾直接与我和离，免得我再闹出祸事。

　　陆婉禾逼我交出对牌，苏晏处处苛责我，除了边疆我无处可去。

　　原来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看着他们和乐融融一家人的模样，眼神里皆是对我的防备。

　　我突然发现这个家早就没有我的位置了。

　　那这一次，我知道该怎么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