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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岭南的雨下的更大了。

　　驿站的窗户被风吹的作响。

　　霍铮在门外禀报。

　　“殿下，顾宴之在院子里淋雨，说有要事求见。属下赶不走他。”

　　我放下手里的密报。

　　“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

　　顾宴之浑身湿透的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官服紧紧贴在身上，那道脸上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走到我面前，没有跪下，只是直直的看着我。

　　“晚晚。”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把命都豁出去了。”

　　他指着自己脸上的疤，

　　“在疫区的时候，我每天都在想你。我以为，只要我洗心革面，只要我立下大功，你就会原谅我。”

　　他苦笑了一声，眼泪混着雨水砸在地上。

　　“可是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告诉我，只要你说，刀山火海我都去！”

　　我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只觉得悲哀。

　　“顾宴之，你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觉得你错在为了权势抛弃我？错在让我去顶罪？”

　　我摇了摇头。

　　“你错在，你从头到尾，都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和你平等的人。”

　　顾宴之愣住了。

　　“当年你落魄，我供你读书。你觉得那是你应该得到的。你考中探花，你觉得你高高在上，所以你觉得，给我一个侧室的名分，就是天大的恩赐。”

　　“你为了沈棠儿让我去顶罪，是因为你在心里衡量过。你觉得我的命贱，侯府的命贵。”

　　我看着他渐渐灰败的脸色。

　　“你现在拼命表现，也不是因为你真的知道错了。而是因为你发现，我比侯府更有权势。你是在向权力低头，不是向我。”

　　顾宴之猛地后退了一步。

　　他被人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地上。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拼命摇头，试图否认。

　　可他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嘴唇，已经出卖了他。

　　我精准的撕开了他伪善的面具，露出了里面最自私、怯懦的灵魂。

　　“你走吧。”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

　　“你的功劳，朝廷会赏。但你我之间，早就死在那个下雪的冬天了。”

　　顾宴之在地上坐了很久。

　　久到外面的雨都停了。

　　他终于缓缓站起身，朝着我的背影，深深的磕了一个头。

　　“下官……告退。”

　　他转身走入无边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