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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京城的长公主府张灯结彩。
红绸从街头挂到了巷尾,整个京城都在议论这场盛大的婚事。
当朝最受宠的长乐郡主,下嫁给暗卫统领霍铮。
所有人都说,这是一段佳话。
霍铮陪我走过岭南的疫区,挡过朝堂的暗箭。
他从来不会要求我做什么,他只会站在我身前,替我扫平一切障碍。
大婚这天,我穿着红色的嫁衣,站在城楼上。
陛下特许我大婚之日开城楼受百姓贺,亦算告慰母亲当年流落民间之苦。
底下的百姓欢呼雀跃。
我透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宴之。
他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青衫,混在人群中。
两年的时间,他似乎老了十岁。
背脊不再挺拔,眼神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听说他在岭南虽然立了功,但因为身体留了病根,无法再胜任繁重的政务,最终只得了个闲职,留在京城编纂史书。
他曾经梦寐以求的富贵权势,最终都化为了泡影。
此时,他正仰着头,呆呆的看着城楼上的我。
人群拥挤,有人撞了他一下。
他猛地咳嗽起来,捂着嘴的手指缝里,隐隐透出刺目的鲜红。
他咳了血。
但他没有擦,只是死死盯着我,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悔恨和绝望。
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支打磨得十分光滑的桃木簪。
那是他这两年日夜不休一刀一刀亲手刻出来的。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我的名字,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嘶哑声。
旁边围观的百姓兴奋地往前挤着看热闹,再次猛地将他撞倒在地。
那支木簪掉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瞬间被无数双脚无情地践踏、踩得粉碎。
顾宴之徒劳地伸出沾满鲜血的手,却连一块木屑都护不住。
霍铮走到我身边,替我披上一件红色的披风。
“外面风大,殿下当心着凉。”
他的声音温和。
我转头看着霍铮,握住了他的手。
“没事,我们回去吧。”
我没有再看人群中的顾宴之一眼。
转身的那一刻,我听到城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哎呀!这人怎么吐血晕倒了!”
“快让开!快报官!”
喧闹声被高高的城墙挡在外面。
我握着霍铮的手,一步步走下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