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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开的门。
看见程砚,她愣了一瞬。
“小程来了。”
以前他来,玄关永远放着专门给他的拖鞋。
这次我妈从柜子里拿出一次性鞋套。
程砚低头看了两秒,还是穿上了。
我妈没解释,只转身去给他倒了杯白水。
我爸从阳台出来,只说:“坐。”
桌上放着那只深灰色保温杯。
程砚看见,停了一下。
“爸,这杯子……”
“我用着正好。”
我爸没解释。
我从房间出来时,他把离婚协议放到茶几。
“我们谈谈。”
我坐下。
他第一句话还是:
“就因为门禁,还有许叔他们,你要结束六年婚姻?”
“你到现在还觉得只是门禁。”
“那你告诉我还因为什么。”
他拿出手机,语速很快。
“许家权限我删了,东西也让他们拿走。以后他们来,我先问你。你爸妈随时可以住。”
“乔宁,我能改的都改。”
我问:“为什么一定要删许家?”
他愣住。
“不是你介意?”
“我什么时候让你删过?”
程砚没接上。
“许叔许姨对你好,有错吗?”
“没有。”
“许棠把你当哥哥,有错吗?”
“没有。”
“那你删他们干什么?”
他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我只是想让你舒服。”
“你只是觉得删掉他们,我就会回去。”
屋里安静下来。
半晌,他低声问:“难道不行吗?”
那一瞬间,我忽然很难过。
他还是把婚姻当成一道可以补做的题。
“下周爸不是要修老房水管吗?”
他忽然说。
“我陪他。”
“我不让你开口,也不让爸知道是你叫我去。”
三天后,他真的去了。
从早忙到晚,陪我爸跑材料市场,又把几个老插座一并换了。
我爸晚上回来,只淡淡说一句:
“小程今天倒挺踏实。”
我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心里并不是毫无波动。
可第二天,程砚就发来消息。
【爸那边弄完了。】
【以前欠的,我会一点点补。】
我盯着“补”字很久。
晚上他又来。
这次没硬进,只站在门口问:
“现在能不能跟我回去?”
我看着他脚上的一次性鞋套。
“程砚。”
“你终于知道站在门外是什么感觉了。”
“可我爸妈不是站了一次。”
“他们站了六年。”
他喉结动了一下。
第一次没有立刻辩解。
离开前,他把那双鞋套脱下来,折得整整齐齐放在门边。
我妈关门前看了一眼,没有收。
第二天保洁来时,顺手把它们丢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