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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茅草屋,天像是漏了。
雨点子砸在屋顶上,顺着旧茅草往下渗,屋里地上东一滩西一滩。
夫人和小姐正一人抱着一样东西往干处挪,我进去一看,几味晒好的黄芪、柴胡浸了水;
那摞绣品虽用油纸裹着,到底架不住漏,边角沁进来几道泥水,一幅半成的花开富贵,花心子上落了污。
“快,先把绣品摊到炭盆边烘。”我放下包袱,和小姐把绣品一张张揭开。
好在只湿了边,没浸到绣面,拿软布一点点吸,能救回来大半。
药材却是废了几味。
我站在屋里,环顾这四面漏风的墙、滴滴答答的顶。
年前拿木板油毡补的,到底经不住这么连天的雨。
再这么下去,人和货都要糟蹋在这屋里。
盖房。
必须盖房。
砖瓦的,不透风,不漏雨。
说干就干。
当晚,我把这些天攒下的碎银和铜钱全倒出来清点。
这些钱,在古代够请几个匠人、买些黄泥石灰,可要想从本地窑上买成批的青砖瓦片,远远不够。
不仅不够,还很扎眼。
我合上钱匣子,打定了主意:材料,到现代买。
第二天天没亮,我就回了现代。
先跑建材市场。
青砖五毛一块,我要了八千块;灰瓦八毛一片,要了四千片;水泥石灰,再加上房梁用的杉木、门窗的木料,杂七杂八,账算下来两万六千多。
我手头这些天攒下的钱够用,眉头都没皱一下,付了定金。
货太多,靠三轮车一趟趟倒腾不现实。
我在城郊寻了间旧仓库,月租六百,宽敞僻静。
建材店把砖瓦木料一车车拉到仓库门口,我又从劳务市场雇了四个壮实工人,把货一样样搬进仓。
工钱一人一百五,半天完事。
当天夜里,我锁好仓库,把手机塞进兜里,闭了眼。
茅草屋旁,两座青砖灰瓦的小山,在雪地里泛着青灰色的光。
“晚禾姐,你……你哪来这么多砖瓦!”少爷推门出来,眼睛瞪得老大。
“别声张。”我压低嗓子。
少爷愣了一瞬,重重点头。
匠人也是外头请的。
我骑着三轮车往南跑了十几里,寻到个山坳里的小村,请来两个本分的原住民——陈老爹和他儿子石头。
陈老爹是个老泥瓦匠,祖上给大户人家盖过房,手艺实诚,话不多。
我许他一天八十文,管吃管住,他领着儿子就来了。
开工那天,雨停了。
全家人齐上阵:老爷和少爷挖基槽,陈老爹和石头拉线、吊水平、砌墙,夫人小姐烧火做饭。
我两头跑,白天在现代挣钱的活计没落下,夜里回来帮着和灰搬砖。
青砖墙一天天往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