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按灭屏幕，回到天悦小区收拾东西。

　　这套房很快就会属于宋云菲。

　　而三天后，等母亲做完手术，我也会带着她和肚子里的孩子，离开这座城市。

　　正收拾到一半，陈言柏突然打来电话：

　　“马上来医院，有急事。”

　　我以为母亲病情恶化，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好，便匆匆赶去。

　　可母亲的病房一切正常。

　　走廊尽头，陈言柏和宋云菲站在一起，身旁还有负责我产检的宋医生。

　　“出了什么事？”

　　陈言柏递来一份羊水穿刺报告。

　　“胎儿确诊严重染色体异常，医生建议终止妊娠。”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孕期以来，每一项检查都显示正常。

　　陈言柏却死死盯着我，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怀孕了，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我攥紧报告，指尖止不住地颤抖。

　　“我原本想等妈妈做完手术，再把这个消息告诉你。”

　　其实我也曾无数次想要开口。

　　可每次回到家，等到的不是空荡荡的房间，就是他陪在宋云菲身边的消息。

　　陈言柏眉头紧锁。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能擅自决定？”

　　“幸亏今天宋医生通知我出了问题。既然孩子有病，就不应该生下来，更不能因为你舍不得，让他以后痛苦一辈子。”

　　我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要调取原始检测数据，再去其他医院复核。”

　　宋医生神色淡然。

　　“羊水穿刺已经属于诊断性检查，出错概率极低。继续拖延，只会增加引产风险。”

　　宋云菲在旁边轻叹：

　　“月黎姐，我表哥是专业医生，总不会拿这种事情骗你。”

　　我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无数个深夜，我不止一次梦到过宝宝的模样。

　　可医学上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或许是他看清了父亲的真面目，不愿意来到这个世上了。

　　陈言柏还在劝我。

　　“月黎，你是孩子的母亲，就必须为他负责，难道你想看他一辈子都活在自卑里吗？”

　　我的手一点点收紧。

　　“那也是你的孩子。”

　　“正因为是我的孩子，我才不能看着他痛苦一生。”

　　他的语气冷静得像在讨论一个失败项目。

　　那一刻，我最后一点期待也熄灭了。

　　最终，我还是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名字。

　　躺上手术台前，我轻轻抚摸小腹。

　　“宝宝，对不起。”

　　“如果还有下一次，妈妈一定给你找一个真正期待你出生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