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法师
我不讨厌魔法,因为很多时候,魔法带给人们一种希望、一种奇迹般的可能性。
其实我讨厌的是“学习魔法”这件事本身。
“学习魔法”是一个累得让人绝望的过程。首先,你要学会一门上古爬行类动物的语言,为此你要不断训练自己的口舌,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大声晨读,驯服每一个拗口的音节,让你在战斗时不至于因为某个读音不标准而使咒文反噬到自己身上。其次,施法者每天要保证八个小时的冥想才能有足够的精神力去施法——这意味着晚上的一切娱乐活动都与你无关。最后,时光会在你身边悄然溜走,在你精神高度集中地学习、练习施法的时候,时间会融化,像露水般迅速消逝,一般我认为大多数事业有成的法师的心理年龄不过是实际年龄的一半,另外一半都化作他们额头上的白发了。
基于上述理由,你能想象当我被发现有施法者天赋,并因此被征召入北方法师学院时内心是多么绝望,我想尽了办法来逃避学习,我讨厌龙语,讨厌早起,讨厌在学院中度过大部分人生,这不是我的宿命,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比如说复仇。
我的父亲生前在吉斯省北部诺斯加尔地区,也就是帝国第四步兵团的驻扎地服役多年,直到死去他都是一名普通军官,但他并不死于战争,而是死于一场愚蠢的酒馆争执,他最好的朋友跟他为了某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吵了起来,然后在他回头准备离开的时候,他那朋友举起手边的酒瓶朝他砸去,把他的头盖骨砸得粉碎。这都是我妈告诉我的,她在因病去世、送我去学院前,跟我说了父亲的死亡,而我父亲的死又把悲痛带给了我妈,让她积郁成疾,最后撇下我,撒手而去。
从那天起,我的人生就被分成了两个部分,一个部分是复仇,另外一个部分是逃离学院。
哦,我是不是忘记说仇人的名字了,我妈跟我就说了两个字: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