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第5章

　　贺闻川回家时，已经凌晨两点。

　　这是程然后来告诉我的。

　　他说贺闻川在餐桌前站了很久。

　　桂花糕没带回来。

　　他看见的是冷掉的蛋糕、没点过的蜡烛，还有压在杯子下的离婚协议。

　　然后，我的手机震了一整夜。

　　贺闻川打了三十多个电话。

　　我一个没接。

　　我搬进了工作室。

　　楼下拍摄，楼上睡觉。

　　说是工作室，其实简陋得很。

　　补光灯坏了一盏，折叠床一翻身就响，窗帘短了一截，清晨的光能直接晃到脸上。

　　但它是我自己租的。

　　钥匙在我手里。

　　天亮后，贺闻川的电话又进来。

　　我接了。

　　他声音很哑。

　　“你在哪儿？”

　　“工作室。”

　　“我去接你。”

　　“不用。”

　　“林向晴，离婚协议什么意思？”

　　我靠在窗边，看着楼下早餐店开门。

　　“字面意思。”

　　他呼吸重了些。

　　“别拿离婚吓我。”

　　我笑了。

　　到这一刻，他仍觉得我是在吓他。

　　“协议有问题，让你的律师联系梁栀。”

　　“你什么时候找的律师？”

　　“昨天。”

　　“为了祁曼？”

　　“为了我自己。”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他说：“我和她昨晚没什么。她失恋，哭得很厉害，我只是过去看看。”

　　“带着我的桂花糕去看她？”

　　“那是买给你的。”

　　“可你送给她了。”

　　贺闻川低声说：“以后不会了。”

　　我听着这句迟来的保证，心里没有波澜。

　　“贺闻川，太晚了。”

　　十分钟后，他到了工作室楼下。

　　我从监控里看见他站在门外，手里提着新的桂花糕。

　　他敲门。

　　“向晴，先开门。”

　　我没有动。

　　他抬头看向摄像头。

　　“让我进去，我们谈谈。”

　　“这里是我的工作场地。”

　　“我是你丈夫。”

　　“很快就不是了。”

　　他脸色白了一瞬。

　　我隔着门说：“糕点拿走。”

　　“你昨晚没吃东西。”

　　“我不想吃从别人那里转了一圈才想起我的东西。”

　　他僵在原地。

　　很久后，他把袋子放在门口。

　　“我会让祁曼删动态，也会让公司更正方案。”

　　我说：“那是你本来就该做的。”

　　不是补偿。

　　不是恩赐。

　　是归还。

　　我转身上楼，开始收拾直播区。

　　把背景布熨平，把三脚架重新固定，把旧婚戒摘下来，丢进抽屉深处。

　　晚上，我给账号写新脚本。

　　标题是：

　　“一人份烛光晚餐。”

　　最后一句，我写得很慢。

　　“好运不用别人分，我自己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