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鉴于林婉同志思想作风存在严重问题,厂委决定,给予林婉同志停职反省处分!什么时候认识到错误,什么时候再回来上班!”
王翠花一听,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听见没有!你个扫把星!还不赶紧给你妹妹磕头认错!”
我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肩膀微微发抖,装出一副被吓坏的样子。
没有反驳,也没有哭闹。
因为我知道,在这个时候反抗,只会正中他们的下怀。
我默默地转身上楼,回到那个逼仄的单人宿舍。
刚推开门,苏浅浅就跟了进来。
她反手锁上门,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走到我的床边,一脚踢翻了我的洗脸盆。
然后,她耀武扬威地拿起我放在床头的一双新布鞋,那是父亲生前给我买的。
她把脚硬塞进去,踩在地上跺了跺。
“哟,这鞋还挺合脚。姐姐,你的东西,以后都是我的了。”
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恶毒地挑衅。
“姐姐,他昨晚是在我被窝里过的。你拿什么跟我斗?”
3
“同志,给我拿一张去邻县的绿皮火车票,最近的一趟。”
火车站售票窗口前,我压低了帽檐,把皱巴巴的两块钱推了进去。
售票员大姐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撕下一张硬纸板车票递给我。
“下午两点半的,别误了点。”
我把车票贴身藏好,转身挤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邻县妇幼保健院,是我前世无意中发现的秘密。
苏浅浅确实怀孕了,但她不敢在本地医院检查,而是偷偷跑去了邻县。
算算时间,她前天刚去那边做了流产手术。
只要拿到那张确诊单,就是锤死这对狗男女的铁证。
这趟车开得很慢,走走停停。
等我拿到那张盖着红艳艳公章的单子,连夜赶回厂里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天刚蒙蒙亮,筒子楼里静悄悄的。
我拖着疲惫的步子爬上三楼,正准备掏钥匙开门。
手却突然僵在了半空。
门上的挂锁不见了,门鼻处有明显的撬痕,木屑掉了一地。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推开门。
狭小的宿舍里一片狼藉。
床板被掀翻,柜子门大开着,里面的衣服被扔得到处都是。
我发疯似地冲到床底,扒开那块松动的砖头。
空了。
我藏在里面的那个铁皮饼干盒不见了!
那里面装着我父亲留下的三百块钱抚恤金,更重要的是,还有我的户口本和厂里开的顶班证明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