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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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大型清障车终于开进了世贸中心的底层废墟。
阳光透过彻底坍塌的穹顶照进来,照得大本营里的每个人都暖洋洋的。
外围的新闻转播车架起了长枪短炮,准备全程直播这场“堪称教科书般无私”的救援收尾工作。
爸爸站在指挥车前,整理了一下已经被汗水和灰尘弄脏的制服领口,对着镜头沉稳地发话:
“特勤大队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被困人员。现在,我们去接最后一名搜救员回家。”
弹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致敬和赞美。
丈夫周砚抢过了第一把液压钳,回头对躲在安全区喝着热汤的陆晓笑了一下:
“晓晓,看哥怎么把你姐背出来。”
陆晓裹着毯子,乖巧地点头:“哥,你让姐姐别生我的气了,晚上我把江边那家餐厅最好吃的甜品全让给她。”
周砚大步跨上废墟。
“音音!清障车进来了,马上接你出来!”
他一边喊,一边利落地指挥队员切断最后两根承重钢筋。
随着巨大的起重机轰鸣,那块压了我整整一夜的巨大水泥板,终于被缓缓吊起。
阳光刺破阴暗的缝隙,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
周砚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第一个跳进那个满是灰烬的深坑。他甚至从口袋里摸出了那瓶早就捂热的葡萄糖水,拧开瓶盖递过去。
“行了,傅大队长,别气了。出来喝口水,晚上带你去试婚——”
最后一个字,死死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阳光下,没有他想象中气鼓鼓不理人的未婚妻。
只有一具覆盖着厚厚火山灰般粉尘的、僵硬的躯体。
那根足有手腕粗的螺纹钢筋,从我的左侧肋骨下方斜插进去,贯穿了整个脾脏,另一头深深扎进了身下的地基里。
而我身下,那层原本灰白色的水泥地,已经被大片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彻底浸透。
周砚手里的塑料水瓶“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我的手边。
他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了后脑,整个人不可遏制地晃了一下,膝盖一软,重重跪在了那滩黑血里。
“音音?”
他伸出颤抖的手,去拨我脸上的护目镜。
护目镜后的双眼紧紧闭着,眼底因为极度充血充斥着可怖的暗红。
我面罩里的氧气管早就干瘪了,嘴唇边缘结满了黑红色的血沫痂。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试图用他掌心的温度去暖我。
可我的手,已经僵硬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医护!医护!!”
凄厉到破音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废墟上空原本轻松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