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她手里。

　　"你们来的正好，这是三万块。”

　　“我算过了——高中学费一千五，住宿费五百，生活费三千三百七十一。大学你给过我八千九，住宿费我折了五千。凑个整，我还你们三万。"

　　我妈不可思议看着我，迟迟不愿伸手。

　　我直接塞过去。

　　"以后我就定居国外了。”

　　“既然你们也不想要我，那就别联系了。"

　　"家瑞！"我爸的声音直接劈了。

　　"……你就连爹妈都不要了？"

　　家珍家宝也急了，哭着冲我喊。

　　"大姐，我们不跟你抢了，你别走——"

　　我没回头，绕过地上那盒虾，转身走了。

　　上车之前，看见妈妈崩溃的昏倒在地，家珍家宝哭成一团。

　　两个小时后，我站在吴姨家门口。

　　还是熟悉的小门，以前满满当当的鸡笼全卖了，显得院子里空荡荡的。

　　吴姨从屋里出来，有点局促。

　　"家瑞啊，姨跟你商量个事……你说姨这么大岁数了，真跟你去国外，人家不得笑话你带个老太太……"

　　"吴姨。"我打断她。

　　走过去那双粗糙的，给我攒了一万块的手握进手里。

　　我在刘家没人喜欢。

　　但小时候跟着吴姨，她照样给我扎头发，给我买头花，把省下来的鸡蛋蒸给我吃。

　　"女儿带妈妈回家，天经地义。谁敢笑话？"

　　她愣住了。

　　嘴唇哆嗦了半天，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叫我什么？"

　　"妈，”我笑着说。

　　“我来接你回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