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媒体追着爸爸和沈明舒离开。

　　我爬到妈妈身边，用袖子替她擦血。

　　血越擦越多，很快浸透了我的衣服。

　　不久，一群穿白大褂的人走进宴会厅。

　　爸爸站在他们身后，神情冰冷：

　　「明舒现在不能受刺激。我会把她送回城南，她跑不了。先送许棠去疗养院，等她学会将心比心，再接回来。」

　　我抱住妈妈：「她快死了！她真的会死！」

　　院长立刻笑着解释：「傅先生，很多病人都会用绝食、吐血博取家属同情。孩子年纪小，也容易被带着撒谎。」

　　爸爸最后一丝迟疑消失了。

　　「舟舟也进去。什么时候肯说实话，什么时候出来。」

　　可那不是医院。

　　是沈明舒曾经住过的私人精神病院。

　　妈妈的药在入院第一天就被扔进马桶。

　　护工把她绑在铁床上，往她身上浇冰水，说这是治疗装病最有效的办法。

　　她疼得失去意识，他们就用电击棒把她弄醒。

　　妈妈的手腕被束缚带磨烂，伤口发黑，身上全是针孔。她看不清我，只能摸索着把我护到怀里。

　　每天，我都给爸爸打电话。

　　第一天，我还能大声喊。

　　第五天，我开始求他。

　　我已经没有力气，只能贴着听筒说：

　　「爸爸，妈妈吐了好多血。你来看看她，就看一眼。」

　　绝望之际，我想到了妈妈给的纸团。

　　我偷了部手机给对方发去短信和定位，祈祷对方能看见。

　　但比对方先来的是爸爸。

　　就在我以为终于得救时，他看着妈妈凹陷的脸颊突然说：

　　「明舒被我关在地下室的时候，也和你一样痛吧。」

　　「不对，她应该比你更痛，毕竟你在这里，我还让人好吃好喝的照顾你们母女。可你却在这里装。」

　　妈妈其实已经看不清爸爸了，

　　她听见熟悉的声音，只轻轻说了一句：「傅淮川，我们离婚吧。」

　　那天以后，妈妈睡得越来越久。

　　后来，她彻底不说话了。

　　病房里渐渐有了难闻的味道。

　　妈妈最爱干净。

　　可我饿得站不起来，只能舔湿衣角，一点点擦她的脸。

　　终于有一天，

　　我听到了爸爸和院长的声音，

　　我挣扎着爬到了门旁，用力锤着。

　　爸爸不耐烦的打开门，却在看见妈妈的瞬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