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他盯着那句话,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秘书提醒:“陆总,董事会会议还有十分钟。”
“取消。”
“今天的议题是南城项目后续安排,贺经理——”
“我说取消。”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沉默。
南城项目最初是他带我接触的。
那时他说,等我独立负责一个完整项目,就不用再跟在他身后。
后来我真的做到了,他却只记得把我留在他身边。
会议最终还是继续。
董事会当众表扬了我的方案,决定把南城区域交给我全权负责。
陆既明坐在最末位,从头到尾没有插话。
散会后,程佳宁在门口等他。
“既明哥,我想辞去项目顾问的职位。”
“随你。”
“你以前不会这样。”
“以前是以前。”
她红着眼:“我知道你和知微姐分开是因为我。可我真的没想过要伤害她。”
陆既明看着她:“你没有明着伤害她。”
程佳宁脸色一白。
“你只是每次都在她面前说自己不舒服,每次都在我准备回家的时候打电话,每次都把选择交给我,再让我替你承担后果。”
她嘴唇颤了颤:“你也可以不管我。”
“是。”他点头,“我可以。”
他没有责骂她,也没有发火。
只是把一份调岗文件递过去。
“以后不要再叫我既明哥。”
程佳宁接过文件,眼泪掉在纸上。
陆既明转身离开。
回到空荡荡的家,他打开客厅的灯。
餐桌上还放着中秋那天没吃完的桂花糕模具。
那天我把糕点倒进垃圾桶后,他让人清理过,却一直没舍得扔掉。
他走过去,把模具拿起来。
底部刻着一行小字,是我当年在工作室里刻下的:“月圆时,记得回家。”
他用指腹摸了很久,最后拿起钥匙,去了院子。
桂花树下,月亮正好。
他拨通我的电话。
这一次,我接了。
他没有问我在哪儿,也没有说让你回来。
只问:“知微,你那边今天月亮亮吗?”
我站在南城办公室的窗边,望着远处的灯火。
“亮。”
“我这里也是。”
“嗯。”
电话两端都安静下来。
他像从前一样,等着我先说话。
可这一次,我没有替他把沉默填满。
过了很久,他低声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把最后一份文件送给你。”
“让律师转交。”
“好。”
我正准备挂断,他忽然开口:“那句刻在模具上的话,是你写的吗?”
“是。”
“你那时候,是不是一直在等我回家?”
我看着窗上的桂影。
“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