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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暑假,我没有回乡,也没有回父母家。
我在学校附近的文具店做收银,白天上班,晚上备课。
妈妈连续发了几条消息,先问我住在哪里,后来改成让我周末回去吃饭。
我没有回复。
第3个月,爸爸突然出现在文具店门口。
他穿着熨得笔挺的衬衫,手里提着一只水果篮,像是专程来参加某个体面的家庭活动。
我刚给顾客找完零钱,他便把水果篮放到柜台上。
“爸爸听说你搬出去了,家里人都担心你。”
我告诉他,我住得很好。
爸爸看了眼店里狭窄的过道,语气带上了熟悉的劝告。
“女孩子一个人住外面不安全,搬回家吧,房间一直给你留着。”
我没有揭穿他的说法。
嘉禾上次来城里参加比赛时,妈妈曾在朋友圈发过她住进我旧房间的照片,照片里摆满了她的奖杯。
爸爸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动摇了,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协议。
“奶奶的房子卖掉后,钱由我替你保管,等你毕业买房再用,免得你年轻轻的被人骗。”
我看着协议上的委托人姓名,问他为什么需要我授权。
爸爸的手指压住纸张,笑意慢慢淡下去。
“你一个学生懂什么房产手续?我替你办,省得你来回跑。”
我把协议推回去,告诉他房子不会卖。
奶奶留给我的房屋份额已经由村委会和公证处确认,父亲没有代理权限。
爸爸猛地收起协议,水果篮也被他碰得晃了一下。
“我是你爸,难道还会害你?你妈说得对,你现在只认钱。”
我低头继续整理零钱。
“我只认签字和凭证。”
店里还有顾客,爸爸不好发作,只能压着声音让我回家谈。
我说不必了。
他站在柜台前很久,最后拿走水果篮,转身离开。
晚上,妈妈发来一张嘉禾参加省赛的领奖照片。
她写:姐妹同心,互相成就。
我看着照片里嘉禾手上的奖杯,忽然想起奶奶信里那句别拿来证明谁爱你。
我没有点赞,也没有拉黑妈妈。
我想看看她还会把姐妹同心写多久。
几天后,村委会主任打电话告诉我,父亲曾带人去乡里询问房屋情况,还说我被学校骗走了遗产。
我赶到公证处,提交了奶奶的委托信和存单凭证。
工作人员确认材料后,给我出具了补充说明。
房屋暂缓交易,任何人不得代替我签署出售文件。
我把说明发给父亲。
他回了很久,只有一句:一家人何必把手续做得这么绝。
我删掉聊天记录,继续给顾客装订练习册。
门外的天已经黑了,店里的玻璃映出我的身影。
我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等他们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