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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三开学后，我通过了学校的支教项目选拔。

　　项目地点在西南山区，服务期两年，补贴不高，交通也不方便。

　　辅导员把报名表交给我时，提醒我想清楚，支教期间很难回家。

　　我签下名字，决定毕业后直接出发。

　　消息传回家里，妈妈当天便赶到学校。

　　她站在辅导员办公室门口，手里攥着我的报名表复印件，脸色比纸还难看。

　　“你从小身体就弱，去山区住两年，出了事谁负责？”

　　我告诉她学校会安排住宿和保险。

　　妈妈把报名表拍在桌上，指尖压住服务期一栏。

　　“你爸已经替你找好了工作，嘉禾也说你们可以一起租房，你为什么非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她终于说出了真正的原因。

　　嘉禾准备毕业留在本地，父母想让我回家后负责接送、做饭和分担房租。

　　我看着她手边那张写满嘉禾课程时间的纸，忽然有些想笑。

　　她来学校找我，带的是妹妹的日程表。

　　妈妈察觉到我的目光，立刻把纸收进包里。

　　“你姐姐一个人在城里不容易，你多帮她一点，等她站稳了，自然会记得你的好。”

　　嘉禾比我小两岁，妈妈却习惯叫她姐姐，因为在她心里，家里真正需要被照顾的人一直是嘉禾。

　　我拿起报名表，当着她的面重新签了一遍。

　　“我已经决定了。”

　　妈妈伸手要抢，我往后退开，把表格递给辅导员。

　　辅导员收好材料，提醒妈妈学校不会以家属意见代替我的报名决定。

　　妈妈在办公室里站了很久，突然放低声音。

　　“嘉宁，你奶奶走了以后，妈妈每天都在想你，你就算不为自己，也该顾念我。”

　　我握着笔，笔尖在指腹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我曾经以为她终于想念我，直到她下一句又落了下来。

　　“支教回来后，你把奶奶的房子卖掉，给嘉禾交首付，妈妈会记你一辈子。”

　　我把笔盖扣上，告诉她房子不会卖，支教也会按计划进行。

　　她的脸色终于彻底冷下来。

　　“你为了一个死人的房子，连亲妹妹都不管？”

　　我把报名表放进文件袋，拉好拉链。

　　“奶奶把房子留给我，是希望我有地方回来，不是让你拿去安排别人。”

　　妈妈抬手想拦我，辅导员已经站到门边，请她离开办公室。

　　我走出行政楼时，手机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发件人自称是奶奶生前的邻居，告诉我奶奶去世前最后一个月，父母曾回村里劝她把房子过户给嘉禾。

　　短信末尾附着一张照片，照片里奶奶坐在村委会门口，手里紧紧捏着我的录取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