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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离开后,许晴在楼下看见她把一只崭新的保温杯交给嘉禾。
杯身印着嘉禾的名字,旁边还挂着省赛加油的彩带。
我没有下楼。
我把旧外套装进快递袋,寄回了妈妈家,备注只写了退还。
当晚,妈妈打来电话,责怪我让班主任看笑话。
“你妹妹老师都在,你连句谢谢都不说,嘉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
我问她来学校是否只为了嘉禾的事。
她停了几秒,语气放缓。
“你妹妹比赛更重要,妈妈去一趟学校,顺便看看你已经是抽时间了。”
我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像是她正在整理嘉禾的参赛资料。
“你的手不是已经好了吗?既然能打工,照顾好自己就行。”
我没有再争辩,告诉她以后不用特意来。
电话挂断后,我把她的号码设成免打扰。
3天后,学校通知我助学金复核通过,要求补交奶奶的死亡证明原件。
我回乡取证,顺便处理奶奶留下的房屋继承手续。
村委会主任把一个铁盒交给我,说奶奶去世前曾来找过他,委托他等我入学后再打开。
铁盒里放着三张存单,总额两万四千元,还有一封信。
奶奶在信里写,她知道我爸妈每年都说会给钱,也知道那些钱没有到我手里。
她没有去城里找他们理论,因为她怕我夹在中间,更怕他们把我接回去后再把我送走。
存单是她准备给我的大学学费,密码写在信纸背面。
我坐在村委会办公室里,读到最后一行时,手指压住了纸角。
奶奶说:你愿意读书,就拿去交学费,剩下的留给自己,别拿来证明谁爱你。
我用存单交了剩余学费,回校后把信放进抽屉。
父母得知我已经缴清学费,突然同时发来消息。
爸爸说以后每月给我三千,让我别跟家里生分。
妈妈说她已经替我联系了城里的实习单位,毕业后可以直接回家住。
他们终于愿意给钱,也愿意给住处。
可我把奶奶留下的钱交出去后,心里最先想到的却是她那句别拿来证明谁爱你。
我回复父母:学费已经解决,实习和住处也会自己安排。
半小时后,爸爸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你现在翅膀硬了,连家里的安排都不听?你奶奶留的钱也该拿出来商量,房子以后还要过户,别让外人挑拨我们父女。”
我握着手机,终于听懂了他的关心。
他在意的从来不是我有没有学费,而是奶奶留下的东西有没有落到我手里。
我把电话挂断,申请了校外合租房。
搬家那天,我只带走书和衣服,连父母寄来的新手机都留在宿舍柜里。
门锁换上的瞬间,房东把钥匙交给我,提醒我保管好。
我把钥匙挂在书包拉链上,第一次主动决定一扇门为谁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