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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后，唐月的女儿恢复良好。

　　她跟着唐家老人生活。

　　出院那天，她没有等到父母。

　　新闻记者拍到她站在医院门口，怀里抱着一个旧玩偶。

　　有人把照片发给我。

　　问我看见孩子孤零零的样子，会不会心软。

　　我只联系了当初那位骨髓供者。

　　以匿名方式承担了对方的后续检查费用。

　　糖糖能活下来，是供者的善意。

　　与我无关。

　　她是无辜的。

　　但无辜不代表可以占有另一个孩子的身体。

　　更不代表她父母犯下的罪，需要我来原谅。

　　公公去世前，婆婆找过我一次。

　　她说家里没钱治病。

　　“明川以前最孝顺。现在他进去了，只有念念能替他尽孝。”

　　我看着她发来的缴费单。

　　六年前，念念肺炎住院时，也差这么多钱。

　　我向她借两千。

　　她说一个小感冒，死不了。

　　如今我把那句话还给她。

　　“普通心脏病，死不了。”

　　婆婆在电话里骂了很久。

　　最后哭着问我：

　　“你怎么变得这么狠？”

　　我没有变。

　　我只是终于把对别人的心软，用在了自己身上。

　　父亲和母亲搬回乡下。

　　哥哥离婚后，带着儿子跟他们住在一起。

　　他们偶尔会换号码联系我。

　　开口都是钱。

　　从不问念念过得好不好。

　　后来，我将所有号码拉黑。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周明川在服刑期间，给念念写过很多信。

　　第一封说对不起。

　　第二封说父子之间没有隔夜仇。

　　第三封开始讲他小时候的事，试图制造并不存在的亲密。

　　念念一封也没看。

　　我问他要不要保存。

　　他摇头。

　　“他在幼儿园说不是我爸爸。”

　　孩子记得很清楚。

　　那天所有人都在逼他捐骨髓。

　　可真正让他放弃父亲的，不是手术。

　　是周明川当着全校的面，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说自己不是。

　　后来周明川终于肯认。

　　却已经没有人需要了。

　　律师替他带来一份股份转让书。

　　他愿意把剩余财产全部留给念念。

　　唯一的要求，是孩子每年去见他一次。

　　我退了回去。

　　“法定抚养义务依法执行。”

　　“见面不是交易。”

　　律师叹了一口气。

　　“周先生说，他已经失去糖糖，不想再失去儿子。”

　　唐月获刑后，糖糖被唐家带走，改了姓。

　　她不再叫周明川爸爸。

　　可这不代表念念就该补上那个空位。

　　“他没有失去念念。”

　　我关上门。

　　“是他六年前亲手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