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蛮族骑兵没有立刻攻城。

　　他们在城外十里扎营，显然是在等京城的消息。

　　我站在城楼上，看着一队蛮族斥候沿雪原来回巡游，下令。

　　“放弃外城，所有旗帜撤下，再挑三百名伤兵，从西门退往青石驿。”

　　燕景元皱眉，“敌军尚未攻城，你便要逃？”

　　“让他们看见我们在逃。”

　　当天午后，蛮族发动试探进攻，我命弓弩手只射三轮便退，故意丢下两座箭楼，入夜后，城中熄灭灯火，又烧掉一座空粮仓。

　　冲天火光映红半片雪原。

　　我亲手写下一封败报：

　　蛮族十万大军围攻永州，守军溃散，主将游邵宁中箭重伤，生死不明。

　　“送去望京烽燧。”

　　燕飞彩起兵靠的是“勤王”二字，他虽然收买了朝臣与宫门守将，却不敢在蛮族胜负未定前公开谋反。

　　只要他相信我已重伤，北境即将失守，便会认定时机已到。

　　两日后，秦铮截住了燕飞彩派往北境的信使。

　　密令上写着：游邵宁已败，今夜子时开启东华门，迎勤王军入城；兵部封锁九门，司礼监控制内宫，事成后焚毁往来文书。

　　下方共有十七枚私印。

　　朝臣、宦官、宗室，尽在其中。

　　燕飞彩藏了多年的棋子，因为一封假败报，全被逼到了明面上。

　　秦铮没有立刻抓人，而是换下信使，令密令继续送往京城。

　　子时将至，东华门果然开启。

　　燕飞彩的先锋刚进入城门，藏在暗处的京畿旧军便截断退路，城头火把齐亮，数千弓弩同时指向叛军。

　　秦铮带人冲入司礼监，夺下尚未来得及焚毁的账册，兵部几名官员企图逃出南门，也被早已守在渡口的骑兵擒获。

　　宫门之内，周帝直到看见曹德海手持毒酒走进寝殿，才知道自己最信任的内侍也盼着他死。

　　燕飞彩见城门失守，索性撕下伪装，率主力强攻皇城。

　　京城杀声四起。

　　消息传回北境时，永州外的蛮族也收到了那封假败报。

　　次日清晨，蛮族十万骑兵倾营而出。

　　他们以为我重伤垂死，守军早已溃散，前锋甚至没有携带攻城器械，径直冲向敞开的西门。

　　城楼上只剩一面残旗。

　　敌军冲入城门后，迎面看见的却不是败兵，而是排列整齐的重甲步卒。

　　我披甲立在军阵最前方，抬手落下面甲。

　　蛮族先锋猛然勒马。

　　身后的骑兵却仍在向前，数千人顷刻挤作一团。

　　城门两侧，早已埋好的火油同时点燃，烈焰封住退路，强弩从屋顶与暗巷中探出。

　　我拔剑指向城外。

　　“开北门。”

　　沉重的城门轰然开启，露出通往狭长雪原的唯一生路。

　　蛮族主将没有迟疑，立刻下令突围。

　　十万骑兵争相涌向雪原。

　　而那里，才是我为他们准备的真正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