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夺过笔,龙飞凤舞地写下名字,按上东宫金印。
我将文书收进怀中,当众摘下头盔。
“秦铮,卸甲。”
秦铮猛地抬头,“将军!”
我解开染着旧血的披风,将它叠好,放在帅印旁边。
“这一身甲,是先帝封我为将时所赐,既然朝廷不再用我,便一并留下。”
太子终于察觉不对,坐直了身子。
“你什么意思?”
“臣不领前锋营之职。”
要我镇守北关十二年的将军做前锋营的一名副官,哪还有比这更好笑的事。
“臣请辞。”
“将军不可!”
秦铮率先跪下,帐中诸将紧随其后,甲胄撞地,震得案上烛火乱颤。
“您守了北关十二年,弟兄们只认您的军令!”
帐外忽然传来压抑的哭声。
几个躲在帘外偷听的士兵再也忍不住,掀帘闯入,齐齐跪进雪里。
“将军,去年若不是您断后,我们早死在雪谷了!”
“您不能走!”
转眼间,帐门内外跪满将士,太子的脸色难看至极,手指死死扣住帅案。
我望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努力忍住翻江倒海的情绪,这是将军必需的冷静。
帅印已交,再多留一步,便会被扣上拥兵自重的罪名,对他们,对我,都没有好处。
我扶起最前面的老卒。
“都起来。”
“从今往后,听新帅号令。”
“将军——”
帐外狂风掀开帘幕,雪粒扑进来,打在那方帅印上。
我转身走向帐外。
身后,太子咬牙切齿,“游邵宁,你今日走出这军帐,往后便是跪着求孤,也休想再回来!”
我停下脚步,叹了口气,还是最后告诫了他一句。
“交接兵权三日之内,不要随意更换烽燧暗号,也不要调走西线斥候。”
一旁的韩廷笑出了声。
“卸了甲还要指点军务,游将军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
当夜,燕景元下了接掌北境后的第一道军令。
由韩庭接任西线斥候统领。
军令末尾,盖着他白日才拿到手的帅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