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比我想象中安静。
贷款银行先暂停了对我的追偿程序。
笔迹鉴定确认,担保签名并非我本人书写。
房屋转让协议也被认定存在重大瑕疵。
那套公寓重新回到我完全控制之下。
程康还想继续占着。
可他已经没有资格再拿家庭纠纷当挡箭牌。
法院下达腾退通知后,他终于搬了出去。
周敏也走了。
她拿完尾款,拖着两个行李箱消失得很快。
临走前,她给我发了一句。
“姐,以后别再养废物了。”
我没有回。
公司那边也恢复了我的工作。
舆情调查结束后,晋升流程重新启动。
领导只问我一件事。
“你确定家里的事不会再影响工作吗?”
我说会。
“但以后影响我的,只会是法律文书。”
他愣了一下,笑了。
程建国为了减轻自己的责任,主动交了很多材料。
包括当年私刻印章的付款记录。
也包括李秀芬逼他配合的聊天记录。
可他没有因此变成好父亲。
他每次给我材料,都要问同一句话。
“安安,爸这算立功吧?”
我一次都没有回答。
李秀芬则换了很多号码联系我。
一会儿骂我毁了全家。
一会儿哭着说想我。
最多的一条语音有七分钟。
我只听了前十秒。
她说小时候我发高烧,是她背我去医院的。
那件事我记得。
那天雨很大。
她背着我走了三条街。
我烧得迷迷糊糊,一直抱着她的脖子。
那也是我很长时间不敢恨她的原因。
可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一个人曾经爱过你,不代表她后来伤害你时可以免责。
我没有删那条语音。
也没有回复。
房子卖掉那天,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墙上还留着他们贴喜字留下的胶印。
新买家问我要不要再看一眼。
我摇头。
签完字,我把钥匙交了出去。
银行卡到账后,我没有觉得痛快。
只是觉得很轻。
像有一根勒了很多年的绳子,终于断了。
三个月后,我在新城市买了自己的小房子。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的副卡挂在我名下。
也没有任何人知道我的门锁密码。
房贷不再绑定任何亲情副卡。
工资到账后,我第一次没有立刻分出家用。
我给自己买了一张很普通的餐桌。
没有红色喜字,也没有谁的婚房计划。
晚上吃面时,我忽然发现屋里太安静。
我竟然花了很久,才适应这种安静。
原来没有人索取的生活,并不空。
它只是终于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