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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贺的老爷爷来了。

　　他穿着干干净净的白外套，手套也白，鞋底一点泥都没有。

　　红雾边缘到处都是灰。

　　可他像从白房子里直接走出来的。

　　我一看见他，就躲到了桌子底下。

　　桌子底下有很多灰。我抱着膝盖，数地上的小石子。

　　一颗，两颗，三颗。

　　数到第五颗的时候，小满姐姐蹲下来：“娅娅？”

　　我没有说话。

　　因为那个老爷爷的声音已经响起来了。

　　“第七观察体，还记得我吗？”

　　我把袖子拉到手背上。

　　以前他也这样叫我。

　　不是娅娅。

　　是第七观察体。

　　顾珩哥哥挡在桌子前：“她叫娅娅。”

　　贺顾问笑了笑：“名字是情感安抚用标签，不影响她的本质。”

　　赵成野哥哥冷笑：“你再说一遍？”

　　沈指挥也来了。

　　她站在顾珩哥哥旁边，脸色很冷：“贺顾问，你来中转站做什么？”

　　“高层授权我观察王级样本的应用情况。”

　　贺顾问说，“你们把她用于物资搜寻，效果不错。但太粗糙，太浪费。”

　　浪费。

　　我听不懂。

　　但我知道这不是好话。

　　姜武哥哥拿出那块药箱底板：“这批备用药剂和你的旧项目有关。你需要解释——”

　　贺顾问看了一眼，像看一张旧纸：“末世初期，所有人都在寻找生路。实验有代价，但没有实验，人类早就完了。”

　　小满姐姐声音发抖：“所以你们拿孩子做代价？”

　　贺顾问叹气：“她活下来了，不是吗？”

　　桌子底下很黑。

　　我忽然想起白房子的灯。

　　很亮，很亮。

　　亮得我闭上眼睛，也还是白的。

　　贺顾问蹲下来，把一颗糖放到桌脚边。

　　糖纸是黄色的。

　　和我在垃圾桶旁捡到的那张很像。

　　“娅娅。”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出来吧。爷爷给你糖。”

　　小满姐姐立刻要拿走。

　　可我已经看见了。

　　糖纸边缘，有一点很细很细的银光。

　　像针。

　　我的手指一下缩回去。

　　我小声说：“你的糖会咬人。”

　　赵成野哥哥一步冲过来，把糖踢开。

　　糖在地上滚了两圈，糖纸散开。

　　里面藏着一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小针。

　　秦越哥哥脸色都变了：“你他妈在糖里藏针？”

　　贺顾问站起来，表情终于冷了：“微量采样而已。她不是普通孩子。”

　　顾珩哥哥拔枪，枪口对准他。

　　沈指挥声音很沉：“贺顾问，从现在开始，你会失去接触娅娅的权限。”

　　贺顾问却笑了。

　　他看着我，眼神像白房子里的灯。

　　“你们会需要我的。”他说，“因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她怎么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