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次日早上,我去出租屋的时候,门锁打不开了。
锁芯被换掉了。
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豆浆和包子。走廊里很冷,老小区的楼道没有暖气,窗户关不严,风从缝隙里灌进来。
我敲了三次门。
门开了。
林念晴穿着一件真丝睡衣,披了件羊绒开衫,站在门里看着我,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你来干嘛?”
“我的东西还在里面。”
“你的东西已经不在里面了。”
她往旁边让了一步。
我越过她的肩膀往里看——客厅里堆着几个黑色垃圾袋,鼓鼓囊囊的。
我的衣服、书、笔记本电脑,全部塞在垃圾袋里。
一只袋子上贴着便利贴:“扔到楼下垃圾桶。”
“我把房子退了。”她抱着手臂,“押金和剩余房租归我,算你这三年的精神损失费。”
我没说话。
我蹲下来,拉开离我最近的垃圾袋。
衣服被揉成一团,缝隙里夹着一张照片——
两年前她生日那天拍的,她闭着眼睛对蛋糕许愿,我在旁边看着。
照片被撕成了两半。
“那是我的东西,”她说,“我不需要了。”
我把两半照片捡出来,放进兜里。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她靠在门框上,“苏不归,我希望你明白,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我站起来,把三个黑色垃圾袋拎在手里转身要走。
“等一下。”她叫住我。
她从门里扔出一个东西。
黑色塑料袋滚到我脚边,掉出一块手表。
几十块钱的电子表。
表带断过,我用胶水粘上的。
是她三年前送我的生日礼物。
我捡起手表,表盘已经碎了。
“这东西也还给你。”她说,“反正不值几个钱。”
我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碎表。
景云元年,太平公主送了我一枚玉佩。
上等的和田羊脂玉,雕工出自宫廷御用匠师。
她说:“不归,这枚玉跟了本宫十年。今赠予你,愿你念着我的好。”
那枚玉佩如今躺在苏黎世的保险库里。
和它并列的还有南宋官窑的瓷器、元代赵孟頫的真迹、明代宣德炉、清代郎世宁的画。
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而此刻,我手心里这块三十九块钱的电子表,碎得只剩半片表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