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南城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厅，离公司步行十五分钟。

　　我妈陪我住了半个月，帮我把厨房收拾好，把冰箱塞满，临走前反复叮嘱我别因为加班不好好吃饭，也别因为那场婚礼就觉得自己不够好。

　　她看着我，轻声说：“清棠，真正爱你的人，不会让你一直懂事。”

　　那一刻，我鼻子又酸了。

　　新团队节奏很快，每天都忙，可我反而轻松了很多。

　　这里没人认识迟晏礼，也没人知道我那场婚礼。我终于不用在工作之外，再花力气去猜谁的脸色，去防谁在背后捅刀。

　　有天晚上加班后，同事们拉我去楼下吃炒粉。

　　几个人围着折叠桌，聊着轻松的话题。

　　热气腾腾的小店里，我忽然觉得心口松开了一块。

　　原来和人相处，也可以不费劲。

　　季时夏那边也有了结果。

　　迟晏礼承担了大部分婚礼损失，装修款和家具款也打给了我。

　　转账备注只有四个字。

　　【清棠，对不起。】

　　我看了一眼，直接划掉。

　　这时候，道歉已经不值钱了。

　　过了很久，孟嘉宁忽然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安栀孩子没了。】

　　我看了几秒，她又说，是在医院和迟晏礼吵起来时情绪太激动，迟母现在也后悔了，大家都不好过。

　　我只回了一个字。

　　【嗯。】

　　她像是不甘心，又问我：“你就一点都不难受吗？”

　　我关掉对话框，没有再回。

　　孩子无辜，但我也没义务替伤害我的人心疼他们的结局。

　　那天晚上，我照常去超市买菜。

　　结账的时候，迟晏礼又发来消息。

　　【孩子没了。】

　　【我现在才知道，我错得有多离谱。】

　　我没回，拎着菜慢慢走回家。

　　路边有人遛狗，有小孩追着滑板车跑，楼下水果摊还亮着灯。

　　走进电梯时，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随手扎着，手里拎着青菜和鸡蛋，没有婚纱，没有戒指，也没有那些看客。

　　可我忽然觉得，这样很好。

　　回家后，我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水开的时候，迟晏礼又打来了电话。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问：“我能不能去南城见你一面？”

　　我看着锅里翻滚的热气，平静地说：“不能。”

　　“我只是想当面跟你道歉。”

　　“不需要。”

　　他的声音发哑：“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了？”

　　我关掉火，把面盛进碗里。

　　“机会不是被我收回的，是你自己，一次次用完的。”

　　说完，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

　　没有再梦见婚礼，也没有梦见那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