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几分钟后，沈明珠从书房走出，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底却藏着得逞的光亮。

　　她抬手死死按住袖口，里面藏着刚偷来的纸页。

　　她快步下楼，对着我局促开口：“妈，我不打扰您工作了，我先回去了。”

　　我淡淡颔首：“慢走。”

　　她明显一愣，没料到我如此轻易放她离开，不敢多留，转身快步走出院门，几乎是小跑着冲向巷口。

　　梧桐树下，陆祁早已等候多时。他看见沈明珠，立刻快步迎上。

　　沈明珠立刻将袖中藏好的纸团塞到他手里。

　　陆祁迅速展开查看，只一眼，眼底便燃起亢奋的亮光，如获至宝。

　　我立在窗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神色平静无波。

　　秘书低声请示：“沈总，需要拦下吗？”

　　“不用。”

　　秘书应声，又问：“真正的项目资料已经存入公司保险柜，接下来如何安排？”

　　我看着窗外小心翼翼折好纸团、满心都是暴富幻想的陆祁，唇角勾起一抹冷弧。

　　“接下来，等他入局。”

　　身侧忽然传来轻浅动静，沈晚禾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边。

　　她望着窗外二人的身影，轻声发问：“他会相信吗？”

　　“他太想赢了。”我抬手拉上窗帘，缓缓道，“一个急于翻身、执念暴富的人，最容易把精心布置的陷阱，当成天降良机。”

　　当天夜里，城西传来消息，陆祁连夜登门拜访刘老板，四处游说借钱筹货。

　　次日清晨，刘老板的电话准时打入我的办公室，语气压低，满是试探：

　　“沈总，陆祁拿着一份完整的项目计划书来找我借钱囤货，信誓旦旦说这次必定翻身稳赚。”

　　我握着电话，语气平静。

　　“刘老板想借？”

　　电话那头苦笑：

　　“沈总，您都提前打过招呼了，我哪敢？只是陆祁说得太笃定，还拿沈小姐作保，说消息是从沈家书房出来的。”

　　“那你就借。”

　　刘老板愣住：“啊？”

　　“借给他，但别借多。”我翻开桌上的台历，“让他尝到甜头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沈总，您这是要钓大鱼？”

　　我笑了笑。

　　“鱼自己咬钩，我总不能把饵收回来。”

　　挂断电话后，沈晚禾看着我。

　　“如果他真的赚了呢？”

　　我把那份旧计划的复印件递给她。

　　“你看这里。现在旧款收录机和电风扇确实缺货，倒一手能赚，但只够陆祁赚一笔小钱。他要是不贪，这笔钱也能让他们二人踏踏实实过一阵子……”

　　“可若是开始加杠杆、抢大货，真正的坑就会露出来。”

　　沈晚禾抢答。

　　我看着她，心里生出一点满意。

　　“对。”

　　她抬头，眼神清亮：“所以他赚得越快，胆子就越大。”

　　“也摔得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