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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到了地府，疯了一样找阎王。

　　爸妈抓着阎王的袍子，程雨微跪在地上，三个人抢着说话，语无伦次——

　　“阎王大人，我们要见珩珩！我们有好多话要跟他说！”

　　“我们对不起他，我们想当面跟他道歉，求他原谅我们！”

　　“让我们见他一面，就一面，求求您了！”

　　阎王看着他们，冷笑了一声。

　　“你们想见他？”

　　“可他想见你们吗？”

　　他抬手一挥，面前出现了一面光幕。

　　光幕里，一个小婴儿呱呱坠地，落在了一户人家里。

　　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笑得眼睛弯弯的，正拿小玩具逗他。

　　门口又进来一个男人，手里端着碗米糊，吹了吹才递过来。

　　女人接过去，用小勺子舀了一点，轻轻吹凉，送到婴儿嘴边。

　　婴儿“啊”地张开嘴，吃了一大口，米糊糊了满脸。

　　他的小手在空中乱抓，抓住女人的一根手指，攥得紧紧的。

　　女人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男人在旁边看着，眼神柔得像化了的水。

　　光幕里，婴儿被爸爸举到肩膀上，骑在爸爸的脖子上看窗外。

　　窗外有鸟在飞，他伸着小手去指，嘴里“啊啊”地叫着。

　　妈妈在旁边端着碗追着喂饭，爸爸故意慢悠悠地走，让婴儿急得拽爸爸的头发。

　　一家人笑得闹成一团，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那三个人的脸上。

　　阎王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声音淡淡的：

　　“我曾问过他，要不要等你们。”

　　妈妈猛地抬头，嘴唇在哆嗦。

　　“他说，不等了。”

　　程雨微的肩膀轻轻一颤。

　　“他说那些年攒够了失望，不想再等了。他说这辈子挺好的，有爱他的爸妈，以后会有疼他的妻子，会过得很幸福。”

　　“你们的路，他不想走了。”

　　光幕慢慢淡下去，但那个婴儿的笑声还在地府里回荡着，一声一声的，又轻又亮。

　　我站在光幕旁边，看着那个画面里小小的自己。

　　那个家不大，但窗帘是新换的，地板上铺着爬行垫，柜子里摆满了玩具。

　　爸爸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举高高，妈妈每晚都要讲三个睡前故事才肯睡。

　　以后我会慢慢长大，会剃个板寸满院子疯跑，会跟同桌的男生勾肩搭背地回家，会考了好成绩回家炫耀。

　　他笑得那么灿烂，眼里有光。

　　会遇见一个干干净净的女孩，我会在她生日那天捧着花站在校门口，会牵着她的手走过长长的街，会在某个傍晚单膝跪地，问她愿不愿意。

　　她会红着眼眶说愿意。

　　而我也在心里说，我愿意。

　　因为这一世的爸妈，从来没有让我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