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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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传达室又收到一封信。

　　这一封比上一封短的多。

　　“我想了一晚上你说的话。你说的对，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不会再考国防科大了。不是因为考不上，是因为不该为了追一个人才去做一件事。”

　　“那块手表我还留着。不是舍不得，是提醒自己，我曾经把别人最在乎的东西当垃圾。”

　　“对不起。这两个字不够，但我目前只有这两个字。”

　　“希望你过的好，比在我身边的时候好。”

　　我读完后把信纸折好。夹进课本。

　　日子重新回到正轨。

　　每天晨跑、上课、背理论、练操作。

　　食堂的饭简单但管饱。

　　我的体能成绩从入学时的中下游爬到了全排第七。

　　教官在点名册上把我的名字划了一道红杠。

　　那是重点观察对象的标记，意思是有培养潜力。

　　周末陆淮会来接我出校门。

　　学校旁边的巷子里有家粉店，老板娘是本地人。

　　陆淮每次去都提前跟老板娘说少放辣。

　　有一回老板娘记错了端上来一碗红油的，他二话不说把自己的那碗换了过去。

　　整碗连汤吃完。出门打了二十分钟嗝。

　　训练场上我偶尔会多跑一圈。跑的时候什么都不想。

　　脚掌落在塑胶跑道上的声音很均匀。和那年暴雨里踩在泥地上的声音完全不同。

　　又过了大半年。

　　妈妈打电话来闲聊时提了一嘴顾家的近况。

　　“听说顾泽最后没有复读。他爷爷出面了，带他去了西南的山区。说是什么扶贫项目，帮村子修路建卫生所。”

　　“顾家其他人都觉得他脑子有问题。但老爷子说，人总得先下去看看底下的泥是什么味儿的。”

　　“嗯。”

　　“你不好奇？”

　　“替他高兴。”

　　挂了电话没多久，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一条土路，坑坑洼洼，路面上铺了新碎石，路尽头是灰蓝色的山脉。

　　路边竖着一块手写的木头牌子。前方三公里阳坡村卫生所。

　　照片拍的歪歪斜斜。

　　右下角露出拍照者的半只手，晒的黢黑，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泥。

　　一分钟后追加了一行字。

　　“你说路只有自己走了才知道好不好。”

　　“我好像开始走了。”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锁屏。

　　手机屏幕暗下去，窗外是长沙冬天潮湿的夜色。

　　对面操场上有学弟学妹在夜跑，脚步声一下一下的传过来。

　　我拉上窗帘，翻开桌上的专业课本。

　　父亲的战地日记压在台灯底下，旧封面被灯光照的发黄发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