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年后。
我以专业第三的成绩从国防科技大学毕业。
授衔仪式那天妈妈坐在台下,穿了一件新买的藏蓝色外套,衣服上的吊牌线头还没剪干净。
旁边空着一个位子,妈妈在那个位子上放了一张照片。
爸爸穿军装的标准照,背面写着林北征,一等功。
典礼结束后妈妈把照片交给我。
“你爸要是看到你穿这身衣服,肯定比我还高兴。”
我接过照片,没有说话。
把照片和那本战地日记一起,小心的装进行李箱的夹层里。
陆淮比我早一年毕业,已经分配到了西部某部队。
那天他打了个电话过来。
“看到你的授衔照了。”
“好看吗?”
他在电话那头停了一秒。
“很好看。”
一个多月后我接到调令,去往南部战区某基层单位报到。
临行前妈妈来火车站送我。站台上风大,把妈妈新烫的头发吹的乱七八糟。
“别担心我,我现在挺好的。小区门口那个裁缝铺你知道吧?张姐说要退休了,想把铺子转给我。我琢磨着先干干试试。”
我替妈妈把头发拢到耳后。
“有事就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快上车吧,别误了。”
火车开动后我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的站台一点点后退,妈妈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成了一个藏蓝色的点,消失在人群里。
手机响了一下。
陌生号码。
一张照片。
还是一条路。但和上次不一样。
路面铺好了,平整干净,路牌也换了新的。阳坡村卫生所,直行米。
照片下面一行字。
“路修完了。卫生所下个月开。”
“我打算留下来。”
我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回口袋。
窗外掠过大片大片的田野和远山。火车穿过一个很长的隧道。
再出来时天色暗了一些,云层很低,远处的山脊线被切的整整齐齐。
这一路向南,越往前走越潮湿。和爸爸日记里描述的南方气候一模一样。
我把额头靠在车窗上。
玻璃冰凉。窗外的风景模糊成了一条长长的线。
绿皮火车的广播响起来,播报下一站的站名。我直起身,拉了拉军装的领口。
列车继续往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