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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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防科大报到日，校门前排着长队。

　　所有新生统一剪了短发，穿配发的作训服。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正门时，一眼就看见了路边树下蹲着的人。

　　顾泽比两个月前瘦了一大圈，胡茬没刮干净，眼窝深陷，一身衣服非常皱。

　　他看到我的瞬间站了起来。

　　快步冲到面前，一把攥住我手腕。

　　“林岁岁！你为什么不报京大？”

　　我挣开他的手。

　　“我从头到尾没说过要报京大。”

　　“你说过！”他的嗓音劈了。“我们说好——”

　　“那是你说的。你什么时候问过我想去哪里？”

　　“可我帮你联系了教授、帮你规划了路线——”

　　“你规划的路线终点是什么？替你家投行打杂。”我看着他。

　　“你在升学宴上说的。毕业进了投行也是给你家打杂的狗。你忘了？”

　　“那是开——”

　　“狗就是狗，还能上桌吃饭不成。这也是开玩笑？”

　　顾泽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你从来没问过我一次，岁岁你想做什么。你只会说你替我安排、让我跟着你走、说我离开你什么都不是。”

　　我往后退了一步。

　　“可我什么都是。我的高考分数过了国防科大提前批线。”

　　“体能测试，政审，全是我自己准备的。”

　　“你口中那个什么都不行的保姆女儿，通过了你连报名资格都没有的军校选拔。”

　　顾泽愣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好几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这时人群里走出一个男生，是陆淮。

　　他先看了一眼我的脸，然后伸手接过我手中的行李箱。

　　转向顾泽，语气没有攻击性，但不容商量。

　　“报到快截止了。你如果不是新生，请不要堵在校门口。”

　　顾泽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只接过行李箱的手上。

　　“他谁啊？”

　　我没回答，和陆淮并肩走进了校门。

　　身后传来一阵短促的骚动。

　　顾泽试图跟进去，被门口的哨兵拦下。

　　“请出示证件。”

　　“我找人——”

　　“非本校人员未经许可不得入内。”

　　哨兵站的笔直。铁灰色的校门在他身后纹丝不动。

　　顾泽掏出手机拨我的号码。

　　盲音，再拨，盲音。

　　他站在校门外，身后停着他开了一千多公里过来的跑车。

　　车上全是灰，挡风玻璃沾了好几层高速收费站的通行贴。

　　校门口陆续有新生家长在拍照留念。有对父母注意到他，低声议论了两句。

　　他在车里坐到天黑。

　　校门口的路灯亮起来时，哨兵换了一班岗。新上来的哨兵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岁岁，我不走。”

　　已读，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