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直升机降落在市区，江屿第一个跨下机舱。

　　转身去扶林皎皎，抱起她往医疗点走。

　　“医生，她有低血糖，被困时一直头晕心慌，麻烦您仔细检查，看看有没有别的问题。”

　　医生看了看数据，眉头慢慢皱起来。

　　“她没有低血糖啊。”

　　江屿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这位小姐完全正常，也没有低血糖病史。”

　　医生把报告单递回给他，“身体各项指标都没问题，好得很。”

　　江屿猛地转过头。

　　林皎皎眼神躲闪，整张脸上写着心虚。

　　江屿刚要开口，手机突然震了。

　　是新闻推送：【城郊产业园灾情升级，北侧已发生小型滑坡…】

　　江屿浑身一僵，转身朝不远处跑。

　　一把抓住工作人员，“我还有一个同事留在那，能不能立刻安排飞机回去接她？越快越好！”

　　工作人员面露难色：“江先生，机组人员连续飞行十几个小时，必须强制休息…。”

　　江屿的手一点点松开。

　　忽然想起霁月最后看他的表情。

　　她浑身淋得透湿，说自己害怕。

　　可他怎么会觉得，她天生要强呢？

　　江屿往后退，后背撞在墙上。

　　刚入职那年，整栋办公楼跳闸。

　　霁月缩在工位角落，抱着膝盖不敢动。

　　那时他只能陪她等着。

　　她明明一直都很胆小。

　　可他为什么，偏偏就忘了？

　　江屿手指哆嗦地拨霁月的号码。

　　一遍又一遍，女声重复着：“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每听一遍，心口闷得发疼。

　　工作群里有人开始发消息，刺得眼睛生疼。

　　【霁组长平时那么雷厉风行，这点灾情肯定扛得住吧。】

　　【谁让她非要跟皎皎抢位置，留下来也是自找的。】

　　【说不定人家早就找好地方歇着了，哪用我们瞎操心。】

　　他颤抖地一条接一条发：

　　【霁月，别害怕，救援队很快就到。我在这边等你，你一定要好好的。】

　　【你看到消息立刻回我，不管在哪，我都过去接你。】

　　【霁月，别赌气，有什么事我们回来再说，好不好？】

　　消息全都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回音。

　　江屿视线慢慢模糊。

　　他想起去年，霁月给他打电话，说小区楼道灯坏了。

　　他只说句“找保安”，就匆匆挂电话。

　　那时的她，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等了很久很久？

　　不远处传来工作人员说笑的声音，江屿哑着嗓子吼：“都闭嘴！”

　　周围瞬间静下来。

　　他慢慢站起来，一字一句格外清楚：

　　“霁月是我女朋友，你们谁能想办法，去救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