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军帐谋局
马蹄声踏碎泥泞,带起的疾风卷着芦苇碎屑扑面而来。为首的将领身披玄甲,面容冷峻如刀削,正是镇北侯麾下的先锋校尉秦越。
秦越翻身下马,见苏景珩浑身浴血、气息奄奄,当即沉声道:“快!抬进中军帐!”两名亲兵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苏景珩架起,沈知意紧紧攥着那卷文书,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中军帐内暖意融融,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军医剪开苏景珩的衣袍,见肩头与手臂的伤口深可见骨,且边缘泛着乌青,不由得皱紧眉头:“陆渊的刀上淬了毒!需立刻清创拔毒,否则……”
“不惜一切代价。”秦越打断军医的话,目光落在沈知意怀中的卷宗上,眸色沉沉,“苏公子与沈姑娘是侯爷要的人,若有闪失,军法处置。”
沈知意闻言,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她将卷宗放在案上,伸手握住苏景珩冰凉的手,轻声道:“你放心,我在这里守着你。”苏景珩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昏沉中再度睡去。
待军医忙活完毕,已是深夜。秦越屏退左右,只留沈知意一人在帐中。他指着案上的卷宗,声音低沉:“沈姑娘可知,这卷东西,足以搅动整个大靖的朝堂?”
沈知意点头:“陆渊勾结太子,私吞赈灾银两,构陷忠良,桩桩件件,都记在上面。只是如今我们身陷北境,远离京城,仅凭这卷文书,怕是难以撼动太子分毫。”
“姑娘所言极是。”秦越走到帐边,掀开帘幕一角,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太子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且有陆渊这等酷吏为虎作伥。侯爷镇守北境,手握重兵,却素来避嫌,不愿轻易插手朝堂之事。”
沈知意心头一紧:“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等。”秦越吐出一个字,转身看向她,“等一个契机。太子急着除掉苏公子,无非是怕他将证据呈给陛下。如今苏公子尚在人世的消息一旦传开,太子必会狗急跳墙,届时,便是侯爷出手的时机。”
正说着,帐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亲兵捧着一封密信匆匆进来:“校尉!京城急报!太子以苏公子通敌叛国为由,请求陛下下旨,削去苏家门楣,株连九族!”
沈知意浑身一颤,脸色霎时惨白。
秦越接过密信,看罢之后,猛地将信纸攥紧,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好个心狠手辣的太子!沈姑娘,苏公子,看来这场仗,我们不得不打了!”
他抬手将密信掷在案上,目光灼灼地看向沈知意:“北境虽远,却也不是太子可以肆意妄为之地。侯爷麾下,有十万铁骑枕戈待旦。只要苏公子能撑过这一劫,我们便带着证据,杀回京城,清君侧,诛奸佞!”
帐外的风更紧了,吹动着营帐的布幔猎猎作响。沈知意望着案上的卷宗与密信,又看向榻上昏迷不醒的苏景珩,眼中的怯懦与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绝的光芒。